论我国保险业加入WTO的宏观对策

卓志

                                 (西南财经大学保险学院，四川 成都 610071)
　
　　
　　［关键词］保险入世；市场开放；税收政策；信息技术
　　［摘要］我国保险业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取得了有目共睹的绩效。但与一些发展和过渡经济国家保险深度和密度、与银行业经济显著性以及在服务业中的比重等相比，保险业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经济显著性。从国家的宏观政策层面上，我国保险业迎接WTO的对策包括，正确认识WTO与市场开放的时代必然性，依托经济社会与政治的稳定，维持我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和增长，深化改革与保险业发展相关的金融和财政税收政策，加速保险业的信息现代化和技术革新与进步。
　　
　　一段时期以来，对加入WTO后我国保险业的发展，我国学术界和实务界从保险业本身或微观方面作了一些有益的探讨，而结合外部环境和宏观层面的论述则笔墨偏少。本文侧重从外部态势和宏观对策的视角，就WTO与我国保险业的发展问题提出几点思考。
　　一、保险业发展的绩效和地位
　　20世纪70年代末，中断几十年的我国保险业，伴随对外开放和经济体制的改革得以恢复。二十余年我国保险业的发展经历了一个较为根本的变革。表现在：保险业从中断到恢复乃至初步的发展；保险业供给主体的多元化，初建了竞争的保险市场机制；保险监管地位得到了确立，并出台了一系列法律法规及其实施细则；保险市场竞争的引入增强了人们的保险意识，竞争的日趋激烈又成为保险服务得以完善的强大推动力；保险业内部改革不断深入，组织结构和经营技术得到了较大改进；保险业为财政上缴了应纳税款；保险资金在货币与资本市场中逐渐发挥了效应。总之，我国保险业的发展对经济发展、社会稳定及人民生活安定的贡献有目共睹，并将继续发挥支撑经济的更大的作用。
　　保险公司由于具有可以通过接受节余者的盈余货币，并对愿意和能够支付使用货币的报酬的借方供给那部分盈余货币等特性，而被归属为金融机构。金融机构固有的帮助顾客和工商组织存、贷、投资以及其他方面如货币管理等服务功能，亦使包括保险公司在内的保险业和其它金融机构的全体构成了金融服务业。保险业作为金融服务业乃至服务业的重要部分，在机构投资、提供就业、贡献国内生产总值(GDP)等方面，对金融服务乃至服务经济发挥着愈来愈重要的作用。世界服务贸易对保险服务的相依性已使保险业在经济活动中占有不可或缺的一席之地。然而，各国的经济、社会、人文制度环境不同，保险业发展的模式与轨迹以及发展绩效也有所不同。在我国，由于人口众多和经济不够发达，一些阻碍保险经济发展的传统观念和文化尚需时间的过渡，以及保险业务的较短历史等原因，决定了我国的保险业，从世界范围内来观察，甚至与一些发展和过渡经济国家相比，并没有表现出较大的经济显著性。表1比较了我国与一些发展和过渡经济国家的1997年保险深度和保险密度的状况。而1998年我国的保险深度为1.55%，保险密度约为12美元。这两项指标不仅远远低于发达国家平均4%的保险深度与约400美元的保险密度，而且低于许多发展中国家，我国同年的保险深度居世界66位，保险密度居第75位。
　　伴随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为适应国内宏观经济的管理要求和与国际贸易惯例接轨，我国长期使用的物质产品平衡体系逐步向着国民帐户核算体系过渡。金融保险业生产性地位的确立，为保险业发展奠定了服务一些发展中国家的保险深度和密度的比较
　　表1(1997年)国家保险深度(%)保险密度(美元)中国1.4610.9印度尼西亚1.2313.1菲律宾1.5117.1马来西亚4.37198.8新加坡5.14338.3泰国2.4452.5阿根廷1.77161.1秘鲁0.8522.3智利3.46173.9波兰2.7496.0捷克2.89145.7匈牙利2.33102.8经济的制度基础。表2总结了保险业在服务业中的状况和地位。当一国有超过半数以上的劳动力被雇佣在生产无形产品或服务；或一国的GNP或GDP的大多数由服务业所创造时，该国的经济通常被考虑为服务经济。由于不能得到我国服务经济各部门的劳动力人数的具体数据，而从服务经济所创造的产值来看，在所考察的时期内我国并不被考虑作服务经济。第三产业的其它部分的产值与整个服务业的产值之比，总体来看逐年上升。此外，寿险保费与包括了保险服务经济在内的第三产业部分的GDP比较，比值揭示了寿险业的较低水平，包括产险在内的比值也不会表现出较高的水平。
　　第三产业和寿险业的经济显著性比较
　　表2(单位：%)年份第三产业的GDP作为整个国家的GDP的比例〖〗第三产业的GDP作为整个第三产业的GDP的比例寿险保费作为第三产业的GDP的百分比198528.549.70.32198628.951.80.74198729.338.61.74198830.249.51.54198931.954.21.36199031.455.81.51199133.451.61.69199234.351.61.99199332.753.91.41199431.754.31.78199531.154.01.65注：①国内生产总值(GDP)来源于《中国统计年鉴》(1991-1996)。GDP值基于现在价格。②第三产业等于交通、邮电和电讯服务的和，减去批发和零售服务，以及娱乐和消遣服务的和之其余部分。③表中的人寿保险保费是简易人身保险、养老金保险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三类险种的保费之和。
　　长期以来，银行业在我国金融服务业中占主导地位，以M2除以GDP的比值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银行业的经济显著性。当比较M2与GDP的百分比、保险业保费与GDP的百分比，其结果便可指明银行业和保险业在国民经济中的相对重要程度。从表3中不难看出保险业与银行业相比，保险业经济显著性远不如银行业的经济显著性。
　　保险业和银行业的经济显著性比较
　　表3(单位：%)年份人寿保险保险费作为GDP的百分比保险费作为GDP的百分比M2作为GDP的百分比19850.050.2857.919860.110.4250.919870.190.5656.219880.220.6355.819890.230.7359.719900.260.8482.519910.290.9789.519920.351.2695.419930.251.32100.719940.310.81100.619950.280.78104.3注：M2的数据来自《中国金融年鉴》(1991-1996)。GDP来自《中国统计年鉴》(1991-1996)。在表中，人寿保险保险费是简易人身保险、养老金保险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费之和。表中的保险费由人寿保险和其它一切国内开办的保险之保险费的总和。1992年以前，M2基于国有银行和农村信用社的统计数据，1992年以后基于银行概览统计资料。
　　二、迎接WTO，我国保险业发展的宏观对策
　　(一)正确认识WTO与市场开放的时代必然性
　　现代市场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商品交换的场所，在本质上更多地表现为经济关系的总和。现代市场所体现的经济关系，涉及到消费者、企业与政府等多方面的利益关系。现代经济的国际化与动态性，使一国的市场与其它国家存在一定的联系。改革已成为世界发展的主流，开放更是不可阻挡的趋势。然而，任何国家都不同程度地实施贸易保护政策，保险业也不例外。随着国内和国际竞争的加剧，保险领域的壁垒正在逐步放松或被冲破。目前包括服务贸易在内的关税与贸易谈判并未停止。世界贸易多边谈判的基点即服务发挥更大作用的潜力，可以通过管理服务贸易，建立新的有关知识产权保护，与贸易相关的投资度量，特别第一次提出包括保险服务在内的贸易自由化和扩展等，多边规则或协定达成而得以发挥或提高。倘若世界贸易组织的有关协议被采纳，可能在一定的限制期限后，分阶段影响并覆盖世界保险约95%左右的业务。市场的全球化开放会加速国际贸易的扩展；使跨国业务的增长；国际合资的上升。更重要的是保险服务的国际贸易，通常以两类方式发生：或保险服务的跨国运动，或保险生产要素的跨国运动。这些活动对保险服务进口国的管理和竞争将产生一定的压力。毫无疑问，任何作出世界保险服务贸易承诺并从事保险服务的保险人，在这种背景下，将面临新的环境的变化、新的机遇和挑战。事实上，国际上正在和业已形成的若干区域性贸易协定，不仅促进了该区域乃至世界贸易的发展，不仅局限于一国经济来看，而且促进了整个全球保险业的发展。如欧盟15个成员国共同努力创造欧盟统一保险市场的若干协议，尽管在诸如税收等方面存在不完全一致，但是这种协议也使一个成员国注册的保险公司或通过建立分支机构，或跨越边境，在另一个成员国提供保险服务。正如北美自由贸易协定，亦使美国和加拿大与墨西哥在一般货物和包括保险在内服务业的开放，美加保险业均得以发展，同时也带动了墨西哥保险业的发展。此外，其他区域的多边协议也促进了市场开放，为保险经济横向发展奠定了贸易基础。
　　(二)保险业的发展依托经济社会与政治的稳定
　　自二战以来，全球范围内相对的社会政治的稳定，有力地促进了至今为止较为牢固建立的世界范围的经济关系与贸易模式。国家之间市场的纽带，亦使一个国家和民族对维护国际贸易伙伴的经济利益有直接的兴趣。当今的经济社会不能而且不应是一个封闭的社会，国与国之间的社会与经济的交往日益密切。不仅一国自身的社会经济与政治风险，会直接影响到自己国家的安全与发展，而且其它国家发生的社会经济与政治风险，同样可能间接地波及到一国的发展。经济社会与政治的稳定，是国家发展经济与从事贸易和保险业的前提，也是保险业得以生存与发展的重要保证。我国加入WTO后，确保经济社会与政治的稳定，是保险业微观迎接挑战、深化改革和转变经营机制以及寻求发展的根本的制度保证。不难设想，几乎没有一个投资者会将资金投资于一个社会与经济动荡不堪的国家或地区；也没有一个从事保险活动的经营实体，会免受社会经济与政治风险的影响，稳定是发展的基础。
　　(三)维持我国经济的可持续发展与增长
　　一般来说，当基本生活需要得以应付，并有富裕的可任意支配的收入，以及国家有较强的经济实力时，保险经济关系才有建立的可能性。理论和实证分析已证明，个人收入与其寿险经济需求呈现正相关关系；产险需求联系产业政策和经济状况；政策性保险业与国家的财政政策与状况相关。国家的经济增长或生产能力，通常可以用一些经济指标描述。GDP作为经济发展与增长的重要经济指标，与保险业发展有密切的关系。从全球近几十年的事实来看，保险深度的平均增长略高于GDP的平均增长。但是，近一、二十年来，GDP急剧增长并保持一个较高的年百分比不是出现在发达工业国家，相反更多集中在诸如南美的智利、阿根廷；东欧的波兰、匈牙利，以及亚洲的中国、印度尼西亚等发展中和新兴经济成长的国家。而且这些国家的实际保费增长较之其所在洲的平均保费增长更快。我国近十余年来年均30%左右的保费增长，远高于同期亚洲平均增长速度，也高于全球的平均增长速度，这归功和得益于我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加速我国经济的发展是增强国力的根本出路，是迎接WTO挑战、增强中资保险业实力的重要物质基础。
　　(四)深化改革与保险业发展相关的金融和财政税收政策
　　一个国家的金融政策和税收政策，促进或抑制着保险业的发展。紧缩银根政策或放松银根政策，常常通过利率杠杆反映出来，利率高低影响保险业资产的价值，涉及保险业运行的现金流动，还可能导致保险业的财务不稳定。近年来，不仅是工业化国家，而且包括那些发展和转轨经济国家，特别是遭受和经历了金融危机或其波及的国家，市场出现疲软，利率普遍走低，致使一些国家保险业投资受阻，收益率不高，蒙受程度不同的投资风险或利差损。加入WTO将引来国际上众多资金实力雄厚的保险公司或保险集团，它们有国际资本市场运作的经验和教训，且有较广阔的投资工具供选择。因此，为促进中资保险业的发展，营造金融环境，创新金融工具，改善投资渠道，是保险业尽快化解金融风险以及培育资本市场完善的重要措施。证券投资基金是我国保险业目前可选的相对安全且有效益的投资方式，国家应当尽快放宽除现在几家保险公司以外的其他保险公司的进入，并对新老公司逐步放量，提高占总资产的比例。保险业作为一国极富公共信托性质的经济范畴。政府监管同时给予一定的财政政策，也是保险业发展所需要的。中资保险业应当享受外资保险业的同等财税政策，降低所得税的税收减少，同时作出规定减税的目的是加强保险业的资本积累和偿付能力。中资保险业有了雄厚的资本金和偿付能力，才能有与外资保险业竞争的本钱。由于税收政策主要涉及和约束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以及保险运行主体的有关税种、税率和割免计征等一系列问题。投保人或企业交纳保费在个人或企业收益的所得税前或税后交纳，影响投保人或企业投保的积极性；寿险的给付额作为受益人的所得，应当按何种方式和类别计征税；保险公司作为一般企业，和作为金融服务业的一员，税率税种的差异或规定，以及投资收益的税务处理等，同样是影响保险业供给的因素之一。从近些年的实践来看，税收政策在一些国家，如美国等，正在促进着寿险经济的发展。
　　(五)加速保险业的信息现代化和技术革新与进步
　　信息技术正在以突飞猛进的速度不断革新，推动着社会的发展，也影响着保险业的生产效率。信息技术的进步既带来了人们生活的方便，也使得生活质量不断的提高，而且还带动着金融服务业，包括保险业新的变革。首先，保险领域中，世界范围的高新技术，在定义国内还是国际贸易的有关观念上，正发挥日益明显的作用。如传播信息系统，使国际运作与国内运作距离缩短；其次，技术发展也使保险业的产品的复杂程度增大，同时也使产品功能更加适应顾客的多元化需求；再次，技术改革也使保险产品的分配渠道呈现新的走势，除传统的代理与经纪方式销售保险产品外，互联网和电子市场上的兴起方便了顾客，也扩大了保险服务。此外，技术的发展使保险业的运行和管理更加科学化。
　　　　〔编辑：万里虹〕
　　［收稿日期］20000401
　　［作者简介］卓志(1963-)，男，西南财经大学保险学院副院长、教授。曾获洪堡奖学金留学德国从事保险相关的科学研究、霍英东教育研究基金奖、中国保险学会富邦保险奖学金等。兼北美精算协会ASA、中国保险学会会员等。在国内外公开发表学术论文90余篇，独立著作三部且参编著述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