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经济环境对寿险业的影响

曹 青 杨

                                     (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北京 100035)
　　
　　
　　［关键词］通货膨胀；通货紧缩；低利率；市场环境；寿险业务
　　［摘要］本文简要论述了不同经济环境对寿险业发展的影响。如通货膨胀，通货紧缩以及持续低利率市场环境对寿险业的影响。由于寿险业经营的独特性，以及长期免债的特点，因而需要针对经济环境的变化及时作出调整，如推出新险种，加强客户服务，提高资产免债管理水平等等。其中；通货紧缩以及持续低利率市场环境对寿险业的冲击更为突出，如何保证寿险公司在这时期健康、稳定的发展，采取何种经营策略应对市场变化等问题已成为一项重要的研究课题。
　　
　　寿险业做为非银行金融机构，在经济发展过程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首先，通过寿险可以使个人或团体规避、减少或补偿因人身伤亡以及健康原因所致的经济损失，同时人们可以通过寿险进行家庭理财和财务安排，如投保养老金来为退休后的生活提供保障。寿险产品种类很多，保障型的如：意外险、健康险、普通寿险，同时也有储蓄型及投资型的，如生死两种保险、子女教育保险、养老金等。寿险与财产保险不同，它兼具保障与投资功能。从目前国际寿险业的发展来看，其投资功能愈来愈重要。
　　做为社会保障系统的组成部分，商业寿险承载着相当的社会职能，它所具有的特定功能使得它能成为社会的稳定器，保证经济发展与个人生活的稳定。通过寿险积聚的大量资金，可以将社会的闲散资金集中起来，通过寿险公司的资金运用，而对经济发展起到促进作用。另外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即寿险做为一种金融工具，它具有独特的理念，通过投保的行为，人们为自己、为家庭、为社会承担了相应的责任，这种理性的行为不同于其它的投资工具，它不是只以获利为目的，而更多的是如何在自己健康，有支付能力的时候，为未来可能发生的事件做准备，这种行为不仅利己，而且利他。因此寿险具有这样几个特点：(1)社会保障工具；(2)融资手段；(3)社会及家庭稳定工具；(4)投资理财工具。
　　因为寿险业所具有的功能，它与社会经济的发展状况关系紧密，同时其自身的发展也不能脱离所处的经济环境。如同前面所提到的利率调整对寿险业的影响一样，宏观及微观经济因素对寿险业的发展有着重要的影响和制约。在不同的经济时期，如通货膨胀时期、通货紧缩时期以及低利率环境等都对寿险业的发展有重要的影响。另外，国民收入、居民储蓄率、消费偏好，社会保障水平等因素都对寿险业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因此，在分析寿险业发展时，需要将其放在相应的经济环境背景下。一、通货膨胀对寿险业的影响
　　通货膨胀是个世界性问题，是现代市场经济中一个相当普遍的现象。作为较为特殊的经济现象，通货膨胀对社会经济的各个方面都有很大的影响。按照经济学界的定义，通货膨胀通常概述为：一般物价水平或价格总水平的持续上升。弗里德曼对此定义为：物价水平的普遍上涨称为通货膨胀。萨缪尔森认为：通货膨胀是指物品和生产资料的价格普遍上升的时期。我国学者许涤新认为：通货膨胀是指货币发行量超过了商品流通中的实际需要量所引起的货币贬值现象。关于通货膨胀有多种定义，但作为经济现象其表现特征即为物价总水平的持续上涨。衡量通货膨胀通常采用物价指数来测定。
　　物价指数主要有下列三种：消费物价指数(CPI)、批发物价指数(WPI)、国民生产总值平减指数(IPD)。我国采用商品零售价格总指数来衡量物价水平和通货膨胀率。
　　我国自1977年以来，先后经历了四次通货膨胀高峰。第一次是1980年，通货膨胀率为6%，第二次是1985年，通货膨胀率为8.8%，第三次是1988-1989年，通货膨胀率分别为18.5%、17.8%，第四次是1993-1995年，在此期间通货膨胀率达到了13.2%、21.7%和14.8%。若以1978年物价水平为100，则1980年为108.1，1985年为128.1，1995年为356.1。我国的通货膨胀的产生主要是发生在经济改革与经济结构调整时期，多种原因如货币发行量过大、价格体系不完善等引起投资过热，需求膨胀。在1995年以后实施的经济“软着陆”政策逐渐抑制了通货膨胀，使物价总水平逐渐回落。其它发达国家如日本、美国也在近20年内经历了多次的通货膨胀，发展中国家巴西、阿根廷在90年代初期的年均通货膨胀率曾高达780%和217%以上。
　　(一)通货膨胀对寿险业的影响体
　　1寿险公司的竞争能力下降
　　寿险公司的长期险种，很多是采用固定的预定利率(如我国)或提供最低保证利率。因寿险合同具有长期性的特点，因而预定利率水平通常不会太高。预定利率或最低保证利率在险种销出后即锁定而不能改变，所以寿险公司的预定利率一般参照基准利率或银行年利率为标准而制定。如我国目前寿险预定利率为2.5%，银行年利率为2.25%。寿险险种要保持适度的竞争能力，不能将预定利率定得过低。我国在通货膨胀率超过10%的1993-1995年期间，银行年利率曾高达10.98%。当时，长期寿险险种的预定利率在8%左右，这使得投保人在简单比较收益水平后，即失去了投保欲望。在与储蓄及国债的比较中，长期寿险处于劣势。当时的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为了吸引保户投保，而在1993年下半年将预定利率调整到8.8%，这一水平一直保持到1996年下半年。具有储蓄性特征的养老金、年金、子女教育金保险等业务在此期间都出现大幅度滑坡。
　　另一方面，客户的预期收入增加以及物价总水平的上涨，使得人们的即期消费支出大大增加。如1988-1989年的通货膨胀曾引起人们的抢购风，很多顾客为避免货币贬值而疯狂购物，有些地方的商场甚至连库存的残破品都被抢购一控。更有人花费数千元，囤积了数百斤的食盐和食用油。在此期间，愿意投保长期寿险的人要少于其它时期。寿险公司的市场竞争能力面临巨大的考验。寿险公司的新单保费收入大幅减少。
　　在新业务受到严重影响的同时，有效契约的持续率也开始降低，即很多持有有效保单的保户纷纷退保或中止交费而使合同失效。其原因在于原寿险合同的预定利率水平与通货膨胀时期的利率水平相比差距过大，人们宁愿选择退保套现，而将此款项用于其它投资。这使得寿险公司的有效契约总数进一步降低。通货膨胀对我国寿险业带来巨大的冲击，同样也使寿险业发达国家如美国、日本等国家面临同样的问题。面对来自市场的压力，寿险业采取了各种手段与方式来减少通货膨胀对寿险市场的冲击，有些方法较为成功。这些方法将在下面的部分详细论述。
　　2寿险业的财务管理面临困境，投资收益水平大幅下降
　　寿险资金多为长期资金，同时按照保险业监管的要求，资金的安全性放在首位，以保证有效的偿付能力，这样寿险资金多投资于长期债券，不动产或银行储蓄等。在资本市场名义收益率非常高的水平下，寿险资金原有的投资回报即显得过低，其实际投资回报率甚至为负值。假设寿险业险种预定利率为8%(美国寿险业近8年的投资回报率)，则在通货膨胀率达到12%的水平时，寿险资金的实际回报率为负值，这将大大影响寿险公司的盈利水平。有的公司则在此时期调整投资结构，如拍卖不动产，购买金融债券等等。但这种调整往往会在通货膨胀时期过后引发其它的问题。
　　由于新单数量的减少，以及退保率、失效率的增加，这使得寿险公司可能会出现现金危机。寿险公司为保证充足的现金流动而准备较大数量的备付现金，这些备付现金，将大大减少寿险投资的盈利水平。因此，通货膨胀时期不仅使得寿险公司的财富贬值，同样也将带来财务管理的困难。
　　(二)在通货膨胀时期寿险业一般采取的措施
　　在通货膨胀时期，寿险业可采取各种措施以应对，并以保证财务稳定、业务稳定为主要目标。在这方面，美国及日本寿险业都相应推出了多种创新险种以适应新的变化，下面简单做一介绍。
　　1变额保险
　　变额保险最初起源于70年代，在经济变动时期，特别是通货膨胀时期曾受到广泛的欢迎。该险种是采用寿险资金分帐管理的方式，由寿险公司专项管理帐下的资金，如投资于相互基金、投资于债券或其它投资组合。目前，美国多是给客户以多种投资基金(mutual fund)做为选择。若该基金收益较高，则该份保单的现金价值就相应增加。如该险种为变额年金，则未来的领取金额就相应增加。但若投资失败，则客户自己承担损失，保单的现金价值相应降低。这类险种已演化为真正的投资型险种。这不仅降低了保险公司为在高利率环境下而设定较高预定利率的风险，同时还可吸引保户在投资市场收益较高的时候有较高的收益，公司和保户可以双赢。另外，保户在投保后可以在暂不领取投资收益的条件下享有税赋延后的优势，因此，它较直接投资于相互基金有一定的优势。
　　2物价指数保险
　　此类保险是根据公布的消费指数的升幅，而相应增加保险的保障，以保证保单的保障水平不因通货膨胀而降低。但保额调整之后，保险费也同时调整。另有一种类似的保险险种，即每年固定增加一定比例的保额。此类保险增加了一定的灵活性，目的在于减少退保率和保单失效率。
　　(3)万能保险：此类保险最大的优点是灵活，客户可根据自己的需求增加或减少保费及保险保障。此类保单的资金集中投资，但不采用分帐管理的方式，公司给予保户一个最低保证利率，以保证一定的投资收益。这样，保户可在不使保单中止或失效的前提下，取出部分现金价值，或增加、减少保险费的交纳。它的不足在于管理费用比传统寿险要高，另外，对电脑系统也有较高的要求。
　　除上述险种以外，还有分红寿险等。但上述险种更具代表性。除了险种改造之外，寿险公司还推出了减额缴清、展期保险等险种调整方式，以尽量保持契约的有效。这样可以减少退保，减少资金的流出，通过多种方式锁定顾客。
　　除了险种的创新与调整外，寿险公司同时还采用压缩开支、降低成本、提高工作效率、完善资金管理、加强客户服务等手段，保证公司安全度过通货膨胀时期。在1993-1995年，我国通货膨胀时期，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推出了福寿安康保险，此险种为定期团体寿险，期限有1年、3年、5年等。客户交纳的保费中包括本金，真正的保费实际上是由本金产生的利息，客户在投保一般时期后即可退保，领回本金。期限超过一年的，还可以领取一定的收益。这个险种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在通货膨胀时期稳定业务发挥了主要的作用，成为当时团体险中保费收入最多的险种。但此后一些基层单位为了单纯完成保费任务指标，而允许保户在一年内几次投保，几次退保，公司重复计算保费收入。另一方面，保户以投保此险种做为逃税、洗钱的手段。以至该险种在以后引发了许多的问题，而于1997年停止销售。其它的保险公司在此期间也推出了还本定期保险，甚至无保险责任的基金型险种，这些险种的保证利率有的曾高达12%。近几年，在保险监管逐步完善和加强的情况下，此类险种已停止销售。在通货膨胀时期，寿险公司必须采取正确的决策来稳定业务，同时还应保证公司未来的持续发展，否则将会为以后的时期带来难以化解的风险。如日本的日产生命破产的真正原因正是因为在通货膨胀时期推出高预定利率险种(8%以上)，从而使公司在以后的发展中陷入困境。二、通货紧缩对寿险业的影响
　　近二年，全球经济出现动荡，伴随着东南亚的金融危机，欧洲、亚洲以及世界其它一些地区出现了以物价持续下降为特征的通货紧缩现象，在通货紧缩的困扰下，经济停滞、失业增加。如亚洲经济发达国家日本，自1998年开始物价持续下降，其1998年11月份批发物价较1997年同期下降3.5%。香港地区1998年10月份综合物价指数接近于0，创17年来的最低。而在90年代曾持续高通货膨胀的巴西，在1998年，通货膨胀率降为1.66%，创历史最低。欧洲地区的法国、德国的通胀率在1998年都降到1%以下。
　　通货紧缩是近几十年经济发展过程中很少出现的一种经济现象，经济学界对其研究较少，在其产生的成因上也尚未有权威的解释。简单地论述，通货紧缩商品和劳务价格水平的持续下降。用相对应于通货膨胀的概念来讲，即通货膨胀率持续低于1%。通货紧缩的特征是经济增长缓慢乃至停滞，有效需求严重不足，物价总水平持续下降。
　　(一)产生通货紧缩的原因
　　生产相对过剩、经济结构性调整、财富缩水。世界经济贸易一体化、取消金融管制、国际资本流动加快、信息产业的飞速发展而引起的产业结构调整等，都是造成通货紧缩的原因。然而在不同的地区和国家，通货紧缩产生的背景及原因还存在其特殊性。
　　我国在经历了1993-1995年的通货膨胀之后，政府为防止经济过热，采取了经济“软着陆”的政策，有效地抑制了通货膨胀。自1997年10月开始，商品零售物价指数开始出现负增长，1998年零售物价指数上涨率为-2.6%。为刺激经济政府采取了扩张型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然而物价指数在1999年上半年依然保持负增长，市场需求严重不足，这已引发了经济增长趋缓、生产企业开工不足而面临破产等较为严重的社会经济问题。但从我国目前的经济情况来分析，消费需求不足并非是真正的需求不足，而是有效需求得不到真正的满足，价格体系扭曲。如房地产的市场需求很大，但因为多种原因，目前的房地产价格背离了实际价值，而使很多人持币观望。另外，不容忽视的是国内企业的技术改造和更新换代能力不足，许多产品几十年一贯制，也影响了人们的消费欲望。这也说明目前经济中的一种特殊现象，即大量技术含量低、缺乏市场竞争力的劣质产品大量积压，产品大量过剩。这种过剩并不代表市场需求不足，而是背离了市场的需要，是社会经济结构转型期内出现的一种现象。这也说明国有企业改造、减少政府对企业的保护与干预、使企业真正面对市场的必要性。
　　需求不足实际上是源于预期收入减少，预期支出增加。近两、三年，由于经济结构的调整，而引发待业、失业人数的增加，使得人们的预期收入减少。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对未来一、两年收入预期的居民意向调查，认为未来收入会减少的储户占15.8%。目前居民储蓄总额超过5万亿元，尽管自1996年5月以来，中国人民银行7次下调银行存、贷款利率，但银行储蓄总量仍在增加。在5万亿元存款中，有1万多亿属于公款私存以及各种形式的灰色收入，农村居民的存款只有1万亿元。因此，按城市普通居民以及农村居民的总体情况分析，普通居民的人均存款不足5000元。因而可以认为居民消费能力非常有限。从1998年开始，国家推行了一系统的经济改革措施，如住房制度改革、医疗制度改革、教育制度改革等，这些措施都在很大程度上，使居民的预期支出大大增加。由于改革的力度较大，且时间较为集中，因而很大程度上抑制了人们的即期消费。同时，也冲抵了旨在刺激经济政策的各种措施。
　　(二)寿险公司面对的困境
　　1保险需求发生变化，险种结构需做调整
　　寿险险种通常兼具保障性和储蓄性，传统型险种通常不具有投资型险种的特性，因此传统的储蓄性险种的发展受到很大的影响。原因在于通货紧缩时期利率水平较低，而较低预定利率的险种由于收益过低而失去吸引力。此外，此类保险的保费较纯保障型险种的保费要高出很多，在预期收入减少的情况下，人们难以足额投保，保费交纳能力受到限制。储蓄性险种一直是我国寿险业重要的保费收入来源，而在这一时期，新单业务将受到严重影响，新单保费收入减少。保障型险种在物价下降时期，实际保障水平有所升值，从而可以受到一定程度的欢迎。但这类险种的市场需求有限，因而对保费收入的总量影响不大。
　　健康保险在这一特殊经济时期具有很大的吸引力，在人们预期收入减少、预期支出增加的情况下，医疗费用的支出将会影响人们的正常生活。各类能够满足人们需求，保费又可以被接受的健康险将是人们的投保热点。长期看护保险、失能收入保障保险、住院医疗保险、重大疾病保险等都将受到欢迎。但由于我国寿险业缺乏足够的经验数据以及专业管理经验，因此健康保险的险种很少，保费收入总量很低。这也是国内寿险难以在此时期抵御新单业务下滑的一个重要原因。
　　投资型险种在通货紧缩时期因收益率较低也会受到影响。
　　2寿险公司的客户群及代理人面临缩减
　　在通货紧缩时期，由于利率水平较低，投资收益总体水平下降，预期支出增加，因此人们更愿持有现金，或选择期限较短的储蓄方式。在这一时期，退保率、保单失效率将会上升，而且这时的失效往往是不可恢复的，即客户难于在1-2年内申请复效。这与通货膨胀时期有所不同。通货膨胀时期保户退保主要是为了转移投资，以获得更高的收益。在通货膨胀时期过后，保户通常还会恢复保单的效力。另一方面，若客户在通货紧缩时期以较高的保费投保，那么在通货紧缩之后，利率出现上浮的情况下，往往也会选择退保。
　　在通过寿险代理人销售的个人寿险业务方面，由于在这一时期，新单业务的拓展是比较难的，那么以新单业绩作为主要考核指标的代理人队伍将会缩减，很多代理人因业绩达不到要求而被淘汰。代理人脱退率的上升将使公司受到巨大损失。一方面，销售人员的减少使得新业务的招展更为困难。另一方面，公司培训费用的投入加大，人均培训费用增加。在这一时期，新人的招聘更加困难，招聘成本也随之加大。对于公司的顾客来讲，代理人的大量离职会使很多保单成为孤儿保单，通过代理人而投保的顾客对公司的满意程度将会下降。
　　3寿险公司的财务管理、投资管理面临挑战
　　由于通货紧缩时期，公司的许多成本相对增加，如销售成本、培训成本、管理成本等，同时现金收入减少。因而寿险公司的财务管理显得十分重要。在退保率上升的情况下，公司还需面对大量提现的压力。这样，寿险公司需要重视资金的流动性，保持充足的备付现金。在收入减少的情况下，甚至需要公司重新调整投资结构，提高资金的流动性，这将影响资金的总体收益水平。假设某公司原有的投资结构为长期国债40%、金融债券20%、不动产20%、股票及其它投资20%，那么公司无论调整哪一项，在投资收益水平普遍较低的情况下都会受到一定的损失。这将直接影响到公司的盈利能力，以至影响公司未来的偿付能力。若寿险公司不能在此时保持稳定的业务收入，不能在适当的时候补足资本金，那么将可能造成营业费用不足，使得公司的业务发展萎缩。在严重的情况下，若偿付能力受到影响，公司的信用等级下降，那么将会引发退保高峰，使得公司出现现金危机，直至导致破产。
　　日产生命破产的直接原因就是大量退保而引发的。这源于高通货膨胀时期大量的高利率保单使得公司在通胀时期之后无法保持较高的投资收益，而使公司的偿付能力受到严重影响。在随后出现的通货紧缩时期，由于已积累的较高的现金价值加大了人们退保的意愿，同时日产生命的信用下降，在面对大量增加的退保申请风潮中陷入现金危机，直至宣布破产。1997-1998年，韩国的寿险业也面临了同样的退保风潮。根据韩国风险管理协会的数据统计，1997年，很多公司的退保保单件数增加的非常快，数量十分可观，这对韩国的寿险业带来巨大的冲击。而申请退保的保单大都是高利率时期所售出的高预定利率险种。
　　(三)寿险公司可采取的措施
　　1调查业务结构，保持销售队伍稳定
　　在业务结构的调整中，不仅需要重点推介保障型险种，同时需要充分地开拓健康保险市场。医疗保险市场风险较大，承保利润不高，技术要求很强。国际上成功的健康险公司大都是专业从事这一领域的业务，以专业化水平保证风险的控制。另外，险种的开发需要创新，以推出满足人们需求的新型险种。由于在这个时期人们的交费能力有限，另外未来利率上升的可能性较大，因而更适于较短的险种，如1年、3年、5年的定期险，它不仅可以满足人们目前保障的需求，而且可以减少支出，同时无需过多地考虑未来利率变动的影响。寿险公司还可以允许保户在保单期满时转换为相同责任的终身寿险或定期寿险，费率将在转换时再作调整。另外。针对此时人们交费能力有限的特点，提出费率可变动的险种。如在投保的前五年投保人可采用低费率投保，而在5年后率费再调整为较高的水平。这对于收入不高的年轻人以及那些目前收入下降但有投保意愿的人具有一定的吸引力。保持原有顾客群、吸引新的顾客是寿险公司的经营目标。
　　代理人队伍的稳定需要公司采取多种方式，如调整新单业绩考核指标，加大续期业务考核等。其目的在于减少人才的流失，同时又通过加强续期业务的管理而减少退保和失效的保单。但保持代理人一定的流动性仍然必要，公司可以在此阶段加大对代理人职业道德的培训力度，使他们树立长期服务的信心。目前在一些国家已开始采用平准化的佣金制，改变目前首年度及次年度佣金过高的做法，而将佣金发放水平均衡化，支付也延长到更长的时间，如8年、10年、甚至20年。这种做法可以减少代理人的短期行为，提高续期服务质量。
　　2科学管理资金，降低经营成本
　　在通货紧缩阶段，寿险业要充分重视资金的变现能力以及保证充足的流动资金。在保证资金收益性的情况下，必须充分重视流动性。通过提高管理水平，尽可能地降低经营成本，以保持公司的财务稳定，保证公司的市场竞争力。提高管理水平包括提高从业人员素质，加强专业化培训，完善电子系统，提高工作效率。
　　3调查公司结构，发挥规模效益
　　企业还可以通过结构调整，如重组、兼并等方式，以改变公司的资产规模，发挥规模优势，降低成本。目前国际金融业出现兼并热，许多国际性金融机构通过兼并，成为金融巨人。这其中有寿险公司与寿险公司的兼并，也有银行与寿险公司的兼并。兼并的主要原因是加大公司的资产规模，降低经营成本，充分利用顾客货源，增加金融服务的内容，保证公司的市场竞争能力，更好地抵御市场风险。这其中有很多较为成功的范例，如美国林肯国民保险公司自1997年以来进行多项购并，将其主营业务集中在变额年金保险。在成功地将美国安泰保险公司的年金部门收购之后，美国林肯国民在美国人寿保险业中的排名大幅上升，以保费收入来计算，林肯国民在1997年之前为11位，而在1999年则上升为第4位，市场竞争能力大大加强。对于实力雄厚的公司，通货紧缩时期是进行兼并的上佳时期，一些实力较小或者财务出现困难的公司较其它时期更易于接受兼并的条件。
　　4提高完善服务水平，增加顾客满意度
　　客户服务是人寿保险业经营中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内容。因寿险合同期限较长，合同内容较为复杂。因而长期的专业化服务非常重要。通过专门设立的客户服务部门，以及先进的电子系统如Call Center等可以保证客户服务的高效率，但这还远远不够，公司对服务的意识需要加以改变，顾客是公司最为重要的资源，为顾客提供终身服务则可以拥有长期的顾客资源。留住既有顾客是保证公司未来发展的一个重要基础，这就需要最大限度地增加顾客的满意程度。在通货紧缩时期，新客户较其它时期更难获得，同时销售成本也较高，因此保留已有客户，保持合同的有效性则变得十分重要，充足的续期保费收入可以保证公司平衡地渡过这一时期。三、低利率市场环境对寿险业的影响
　　与通货膨胀相比，通货紧缩对寿险业的影响更大，对寿险经营状况的影响更加难以恢复。伴随着通货紧缩往往会有持续时间较长的低利率市场环境。在低利率市场环境中，寿险公司的资产增长趋缓，负债期限延长。另外人们持有现金的欲望加大，消费欲望受到抑制，如前面所述，这时需要公司增加资产的流动性，从而影响了收益性。对于决策者来讲，投资管理变得更加困难，假设寿险公司投资结构为：长期债券40%，不动产20%，股票及其它投资20%。若利率降到2%，并持续了2-3年，那么寿险公司在此期间收到的新单及续期保费都难以用于收益较高的投资，因为在此期间债券和储蓄的利率水平较低。尽管低利率对股市有一定的刺激作用，但寿险业通常遵循谨慎的投资原则，以保证资金的安全性。根据现有的投资渠道，若以收益性来选择，则不动产、股票最好；若从安全性来选择，则不动产、长期债券、储蓄最佳；从流动性来看，则储蓄、股票以及债券较好。在低利率环境中，寿险公司首先考虑资金的安全性、流动性，然后是收益性。寿险业的监管重点是偿付能力，因此将寿险资金的安全性放在首位。出于这种考虑，监管部门对寿险资金的投资有严格的限制，特别是限制不动产以及股票投资，这样在低市场利率环境下，寿险资金的收益性受到很大的影响。但若收益长期过低，则将无法保证充足的偿付能力。
　　以美国1985-1996年的寿险业资产构成来分析，则可以看到不动产仅占寿险资产总额的3%左右。股票所占比重近年有所上升，但未超过21%。政府债券和公司债券占到60%左右，为最主要的资产形式。美国短期政府债券的变现能力很强，流动性较好，近似于储蓄。这样储蓄、债券占到美国寿险业资产总额的60%。(详见下页表)
　　可以看出，在低利率市场环境下，寿险公司所做的投资选择将很难获得较高的收益。另一方面，原有投资满期后的再投资也将受到低利率环境的影响。对于公司的长期负债，若资金的再投资收益过低则会影响未来的偿付能力。假设一家寿险公司在1994年销售出预定利率为8%的年金保险，收到净保费收入100亿元，并将80亿元投资于收益率为10%的政府债券，期限为5年。那么到1999年期满时，债券本息和为120亿元，此时8年期国债的年利率仅为3.28%。(如我国99记帐式国债)。银行利率为2.25%。那么若将120亿元的80%用于购买5年期国债，则5年期满时，即2007年期满时，则有本息和121.19亿元。假定除购买国债外的其余资金的年平均收益率为4%，则到2007年时，其本利和为63.36亿元。这样到2007年，资金总额为63.36+121.19=184.55亿元。若不考虑费用提取及精算处理，只以净值计算，则1994年的年复利为8%的100亿年金净保费收入，在2007年负债总额应为100×(1+8%)13=271.96亿元。与实际投资收益比较，则有资金短缺(271.96-184.55)=87.41亿元
　　美国1985-1996寿险业资产结构构成〖2〗政府债券公司债股票抵押贷款不动产其他198515.0935.949.3820.803.4915.30198615.4236.479.6920.683.3714.37198714.5038.849.2420.443.27〖〗13.71198813.6941.168.9419.963.2013.04198913.7141.409.6619.563.0712.60199014.9741.379.1219.183.0812.28199117.3740.2010.6117.103.0111.72199219.2340.2611.5614.823.0411.09199320.8939.6813.712.452.9510.34199420.3740.7014.5111.092.7710.56199519.0940.5517.359.882.4510.69199617.0740.9620.558.942.1310.34资料来源：Life Insurance Fact Book,1997
　　以前面的例子做一简单分析，则可以看出低利率市场环境将对公司的偿付能力产生巨大的影响。实际上，我国寿险业在1993-1997年期间的寿险保费收入总量达到2100亿元，其中期限较长(5年期以上)的业务可占到总业务量的50%以上，这样共有1000多亿元的预定利率在7.5%以上的保单。那么在未来几年里，若利率持续走低，则利差损将会非常庞大，足以影响整个寿险业未来几十年的健康发展。这已成为我国寿险业目前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在低利率市场环境中，利差损将加速增加，难以通过投资渠道的放宽等方式来化解。因为仅仅通过投资渠道的放宽，总的投资收益在近几年都无法达到1993-1995年银行利率为10.98%的水平。因此在目前通过投资所能做到的仅仅是相对减慢利差损的增速，而无法真正解决这一问题。
　　从社会经济的发展状况来看，通货紧缩时期之后将会保持较长时间的低利率水平。分析我国的经济情况，它产生于这样几个原因：
　　(1)经济结构面临调整
　　在经济调整期，低利率水平有利于生产企业降低生产成本，维持企业的正常经营发展。此时，原材料价格、人员成本以及贷款成本都较低，这对于保证调整中的国有企业改革具有积极的作用。
　　(2)扩张性货币政策
　　为保持经济的增长，尽快缓解通货紧缩对经济所带来的影响，采用低利率的扩张性货币政策将是未来几年宏观政策的选择。
　　(3)社会保障制度的建立
　　在社会保障制度的加快建立和完善的时期，低利率水平可有助于保证计划的实施，并起到稳定社会的作用。否则，若利率水平出现较大幅度的上扬，将有可能引发通货膨胀，使得医疗费用、生活费用、住房价格上涨，居民的资产贬值，实际购买力下降，将使得集中出台的社会保障制度陷入困境。
　　(4)人口老龄化趋势
　　目前北京、上海等地老龄人口已占到城市居民总数的8%以上，开始出现人口老龄化。由于70年代开始的计划生育政策的有效实施，在未来数十年里，人口老龄化问题将越来越严重。老龄人口收入较少，消费需求下降，只有服务性的开支加大。保持低利率水平可保证社会保障制度建立过程中，已进入老龄化人口的生活稳定。同时，由于老龄化所引起的社会购买力的下降也会导致生产企业降低成本，社会平均利率下降。这也将促进低利率水平的保持。目前在日本等人口老龄化较严重的发达国家，购买力的下降也是出现持续低利率水平的一个原因。
　　(5)信息化以及电子网络的普及
　　国际互联网以及电子商务的出现，在社会流通领域引起了重大变革。互联网跨越地区，没有时间的限制，大大方便了人们的生活，网上购物大大降低了商品流通成本。电子商务以快捷及价格优势冲击了传统产业。随着全球网络化的发展，低成本销售将非常有利于消费者。同时，电子促使社会资本的周转加快，资本的使用成本降低，这也将使得利率保持较低的水平。
　　通货紧缩时期，以及其它出现的低利率市场环境非常值得分析与研究，因为它将是未来可能出现的一种经济发展趋势，并将对社会的各个方面产生很大的影响。对于寿险业来讲，通货紧缩与低利率市场环境将会带来难以估量的冲击。我国的寿险业正处于发展初期，存在着许多不足。与国际寿险业相比，存在着专业人员短缺、专业化水平不高、监管力度不强、管理水平较低等问题。在经济环境发生变革的时期，更易受到多种外在经济因素的影响，因而我国寿险业必须进行变革，以适应新的市场经济环境。在分析经济环境对寿险业的影响时，不能将不同时期割裂开来，而应从相互关联的整体角度去分析。如在通货膨胀时期，寿险业所做的调整将会在通货紧缩时期带来很多的问题。除利率因素以外，其它经济指标也会对寿险业产生一定的影响，如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城乡居民储蓄存款余额、社会消费零售总额、社会保障水平，人口结构的变化等等。而反过来，寿险业的发展也将对社会经济的许多方面产生影响。
　　〔编辑：万里虹〕
　　［收稿日期］19990928
　　［作者简介］曹青杨(1963-)，男，中国人民大学人口研究所研究生毕业。(首都经贸大学金融学硕士，FLMI，ACS)，高级经济师，现供职于中国保险学会。曾任中国人寿保险总公司营业部助理总经理。政研处副处长。自1997年至今，发表寿险理论与实务研究文章40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