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中国的社会医疗保障体制与美国相似,是一种以雇主为主体的制度。美国卫生保健制度的发展模式不是中国借鉴的榜样。中国几乎是从零开始,所以应当更好地设计卫生保健制度,而不是采取市场导向的机制。
中国有一个特点我感到非常担忧,缺乏适当的社会保障体系,尤其是对于退休人员和卫生保障方面;过去的国有企业很难为工人提供终身的安全防护网,而他们未能满足的需求只能由政府来满足,这就带来很大的风险,他们不得不靠储蓄来养老,这种风险是可以分散的,因为政府可以提供更多的社会保险。
政府已经认识到了医疗保险、健康保障的需求,现在的挑战就是尽快实施国家社会保险计划和健康保险计划,并且要设计得适当合理;同时也需要提高地方治理效率,使之更好地为老人和病人提供服务。而迄今为止,地方政府的服务质量还有待提高。
中国的社会保障和健康保障问题,从1979年以来实际是弱化了,现在主要是靠私人和地方部门提供保障,这样消费者得到的服务非常不平均,而且效果也不好,影响了人们的健康水平。
在目前的收入水平之下,中国应当把GDP中更大的份额划在社会保障和卫生保障方面,政府可以通过社会保障在各省之间更加均衡地提供服务,更好地服务于农村居民和农民工。根据世界卫生组织2005年进行的一项统计,其中包括美国、瑞士、加拿大、法国、德国等发达国家以及4个发展非常快的“金砖四国”。在健康方面,15岁到60岁之间的死亡率高,培养年轻人非常耗钱,如果他们没有正常工作就死亡,对于社会来说是一个双重成本。
中国这两个数据与美国、日本相差比较远。在美国,卫生保健体制是私人所有,比中国做得好,但并没有达到理想水平,钱花的不是地方。
目前中国的社会保障体制与美国相似,是一种以雇主为主体、缝缝补补的制度,因此对中国来说,我的建议就是不要像美国那样,美国卫生保健制度的发展模式不是中国借鉴的榜样。中国几乎是从零开始,所以应当更好地设计卫生保健制度,而不是采取市场导向的机制。
中国每千人拥有的医生数量、卫生保健在GDP中的比例以及政府在卫生保健开支方面都非常低,与日本、加拿大、欧盟相比,中国需要在医生数量方面翻一番,卫生保健方面的开支要翻番,国家要加大在卫生保健方面的开支,要大力调整卫生保健制度,这就要求未来20年中的每一年,卫生保健部门都要有20%甚至30%的增长,同时也需要结构调整。
我对设计保障体制提几个醒,中国目前的制度是根据美国经验设计的,我的第一个经验是,无论是公有还是私有的社会卫生保健,都很难把经济问题平衡好,这不单是中国的问题。如何在做到控制成本的同时又保障他们的利益,这是很困难的,设计不好,很可能会引起反向选择,为了避免这个问题,有几个政策方面的选择。
首先,保险是强制性的;其次是要对保险进行补贴,对合同进行监管和标准化;第三是把灾难性的保险和保证性的保险结合起来,采取措施促进人们遵守规则。对退休者来说,应当把以扶贫为主的政策和以业绩为主的保险结合起来,避免这种道德方面的风险。
设计农村居民和农民工的保险,对中国医疗保险体制来说是一个重大的问题。因为全国各地收入水平差别很大,费用差别很大,不同地区的缴费水平差别很大,如果全国得到的利益统一,农村居民可能会得到多于他们缴费的受益。
举例来说,糖尿病应当就地治疗,与他们的收入挂钩,与地方的治疗费用无关,应当设计这样一种制度。地方之间实行统筹实际上不太可能,因为这需要城乡间的调整分配,最好是全国统筹,比如政府向居民发放医疗保险券,让他们就近治疗,这样设计可能会有问题,但它可以处理农民工的问题,现在中国有1.2亿农民工,他们的家乡不管他们,而他们工作的地方也不管他们。
(丹尼尔·麦克法登是2000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