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出版时,已是2011年5月,离传说中的世界末日2012年还有七个多月。
电影《2012》是美国2009年出品的灾难大片,描绘了一幅末日来临的场景。从那之后,我们的确经历了极其不平凡的岁月。尤其是2010年以来,大地开裂,火山喷发,洪水滔天,核物质弥散,人们流离失所,惊恐万状,活生生一派末世景象。
在这幅景象中,我们不难发现一个悖论:科技越发达,经济越发展,人类社会却似乎越来越脆弱。首先,科技日益发达,人自身的各种功能日益退化,对外在“物”的依赖日益增加,个人、家庭乃至一个社区越来越缺少独自生存的能力。我们可以培养出很多高精尖的“专才”,但要找到一个具备各种基本生存能力的“通才”实属不易。试想:停电、停水、停气,甚至公共交通瘫痪,任何一个“衍生灾害”对任何一个城市人来说都近乎“致命”。其次,社会分工日益细化,对“他人”的依赖日益增加,个人如此,行业如此,国家亦如此。如谢国忠所说:“在过去20年的全球化浪潮中,全球分工已经变得相当完善了。通常,一个产品会由许多个国家共同制造。除了更细致的劳动分工,准时制管理体系已经被普遍采纳以节约库存成本。两者的结合使得全球经济很难应对类似日本地震这样的供应链冲击。”再次,人类社会在现代化的进程中生产了太多的副产品,正将自己置于日益危险的境地。我们要满足不断膨胀的欲念与需求,我们追求“更高更快更强”,与此同时,能源短缺、环境污染、全球变暖,等等等等。福岛危机提醒我们:人为错误可能会比自然灾害更早灭亡人类。
人类社会究竟是进步了还是退化了?这或许是一个哲学命题。
在大自然的破坏力面前,我们发现,人类社会是如此渺小如此无能,柔软的海水可以摧毁一切坚固的东西,无影无形的核物质可以戕害无数生灵,人类社会几千年的文明成果可以被轻轻抹去,一切归零。某报社论说:对于天灾,人只能承受,不能抵抗。这似乎过于极端过于悲观,但至少我们可以取得这样的共识:“人定胜天”大抵属于神话一类。人类社会是大自然的一部分,要想生存,要想发展,只能敬畏自然、顺应自然、适应自然。
我们身处风险的包围之中,对于风险的态度:能承受的可以承受;不能承受的可以躲避;既无法承受也难以躲避的可以想办法分散(转嫁)、减少(弱化);当然,最理想的状态是消除(化解)风险。无论采何种态度,首先必须认识到风险的存在,并拿定自己的主意:你是准备坦然接受风险,还是想方设法弱化风险?那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态度是要不得的。
本书的作者提出了一些睿智的见解:
——面对灾害与事故风险,风险管控具有三个主要环节:首先是风险识别和评估,其次是在此基础上的风险化解和改善,而后才是风险转移和分摊。我们首先要依靠先进的科学技术确定经济合理的风险容忍度,然后采取切实的措施改善和降低风险,最后才是处理剩余风险。
——作为风险管理人,必须充分认识到自然灾害的不确定性,这种不确定性来源于两方面:我们对事物的认知具有不确定性;事物本身具有不确定性。风险管理的基础是希望减少第一类不确定性,努力认识掌握第二类不确定性,并以此为依据进行风险管理布局和谋划。
在此过程中,很重要的是要建立一种“管理风险”的社会文化,杜绝健忘症和赌博心理,正如本书一篇报告中所言:“未来是未知的。我们所处的风险环境越来越复杂,风险管理的难度随之越来越大。因此,我们需要采取主动的、预见性的、不断调整的、对具体风险具体分析的、保守的风险管理策略,来应对未来一定会发生的各种常见的、罕见的甚至前所未见的自然灾害风险。我们不能等到科学家完全确证风险的那一天再作打算,因为我们能确证的那一天,只能是灾害光顾我们的时刻”。
对于这个星球来说,“2012”或许只是个寓言,但对于每一个个体来说,灾难一旦降临在你头上,就是你的“2012”,十万分之一的概率转瞬即成百分之百的悲剧。
在电影《2012》中,当灭顶之灾降临时,幸运的人们登上了方舟。2012近在眼前,我们准备好了吗?